6月6日，aespa 的 Giselle 在 Instagram Live 上进行了她最直言不讳、最不加修饰的一次直播，做了一件大多数偶像不会在成千上万名观众面前做的事：说真话。K-pop 偶像从练习生时期起就会接受高度严格的媒体训练——学习在公众面前该如何表现、宣传期该说什么，以及如何处理（或回避）对某些话题发表看法，久而久之，几乎是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比现实生活中更“放大版”的人格。

但 Giselle 以一种在仍处于事业正当中的偶像身上很少见的方式打破了这种常规，偏离偶像惯例，揭示了她对 K-pop 产业的看法、当偶像的真实处境，以及她真实自我之下的些许模样。

在过去几个月里，aespa——尤其是 Giselle 和 NingNing——越来越频繁地公开反击网络恶评。和许多其他 K-pop 艺人一样，尤其是女性成员，她们经常被关于外貌的评论围攻；匿名网友会骂她们“丑”，还会刻意说女孩们胖，或指出她们什么时候变胖、什么时候变瘦。

早在3月的一次个人直播中，NingNing 就曾读到一条针对她的留言。“你没化妆的时候看起来很丑，”她念道。她的回应是：“那又怎样？”“这就是我长这样。说实话我只是觉得很好笑。我们就接受自己的样子并成长吧……你当然可以不断变得更好。但看着别人然后说‘你很丑’，这可一点都不酷。”

还有一些留言质疑这位23岁的成员为什么总是在展示胸部，对此 NingNing 给出了一个流畅又直接的回应。“我没有——你在说什么啊？”她笑着说。“那又怎么样？别身材羞辱……如果我就是想这样呢？如果我想露胸呢？每个人都可以展示自己的身体——这取决于你自己的选择。”而 Giselle 和 NingNing 之所以如此有趣、也如此让人佩服，正是因为她们似乎已经不再过度顾虑，拒绝被沉默。

这也体现在 Giselle 最近的一场直播里，而这场直播后来因她说得太坦率而迅速走红。这位日韩混血歌手一直因为“每次在公众场合脸都变了、看起来不一样”而遭到特别多的嘲讽，许多人因此猜测她做过整形手术。大多数偶像可能会对这种评论一笑置之，但这位25岁的成员却直接正面回应了这些话题。

当有人问她是怎么“瘦了那么多”时，Giselle 回怼道：“说实话，你们真的总是在谈论我的外貌……每次说到我，你们基本上就只会谈这个。”她接着解释说，体重增减是生活中很自然的一部分，随着年龄增长也会发生——光是这件事居然还需要被说出来，本身就足以说明，很多人在评论别人的身体时根本没有先想过。

从那之后，直播内容变得越来越坦白。这位歌手逐渐放下防备，透露了她过去从未谈过的生活侧面。当被问到自己是否健康时，Giselle 给出了一段很长但也很脆弱的回答：“我一直很努力想保持健康，但说实话，对一个 K-pop 明星来说，想要健康真的很难。当你失去健康时，一切都不再重要——有时候你甚至会想死，但只要一生病……你又会想活下去。你会像是拼命想活着一样，‘拜托让我重新感觉正常吧’，就是那种感觉。所以，尽你所能保持健康吧。”

但坦率并没有就此停止——当被问到自己是否有过“讨厌自己”的时候，Giselle 并没有回避真相，甚至还用了一点带着机智的语气来回应。“*靠，我有时候也会讨厌自己。我们都会这样，都会有那种时刻。别让它一直持续下去，你懂吧？我想说，那只是一个阶段。”

作为一位在 Instagram 上拥有近1100万粉丝、影响力甚至超出自身粉丝圈层的公众人物，K-pop 艺人能够如此赤裸而真诚地回应问题，这件事的重要性怎么强调都不为过。很多人总是把偶像捧上神坛，仿佛他们永远完美无缺，也从不会经历艰难时刻——有时候，甚至会让人感觉连这个行业本身都更希望我们这样看待他们。但在这些罕见的瞬间，当偶像“脱稿”并分享真实想法时，粉丝就能看到面具之下那个真正的人。

Giselle 在直播后半段几乎也印证了这一点，她表示，虽然自己并不后悔成为偶像，但这和真实的她相差甚远。“那里头有很多伪装。希望你们真正看到真实的我时不会太惊讶，但我会在这里那里给你们一些小暗示——希望你们能接收到。”随后她又俏皮地补充道：“不过我现在不想一下子把一切都说出来——那样太无聊了。”

对 K-pop 粉丝来说，很多公司都会给组合成员安排——至少是鼓励他们呈现——特定的人设类型，即使这与他们现实中的表现相去甚远，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在 aespa 里，Giselle 以机灵、活泼的形象著称，被称作队里的“社交蝴蝶”。但当她不在偶像模式里时，正如她在 Instagram Live 里展现的那样，她其实非常随性、很放松，同时仍然保留着她机智的一面。她也喜欢爆粗，这通常不是你会从偶像口中听到的内容，除非歌词里允许这么写；但这也说明她很正常，偶尔骂句脏话并不是什么罪过。

粉丝们已经够喜欢她了，Giselle 还公开表达了对 LGBTQ+ 群体的支持，并在被问到如何给那些还没向家人出柜的同性恋粉丝建议时，送上了鼓励的话语。“不管你因为什么原因没有向家人出柜，我会说，跟随你的直觉，不要勉强任何事，”她表示。“但也不要因为任何事情讨厌自己，或者觉得自己有错，因为我们爱任何性取向。你没有错，而且你被很多人爱着……世界上有很多同性恋者，我希望你能找到一个好伴侣。”

虽然 K-pop 产业正缓慢但确实地变得更愿意承认酷儿群体——变装皇后出现在音乐录影带中，ballroom 文化在编舞里扮演更重要的角色，XLOV 以首个“无性别”组合身份出道——但很多人仍然是通过 Giselle 第一次真正感受到自己被看见了。有网友写道：“我听 K-pop 已经七年了，从来没有哪位偶像像这样为我发声。我永远不会忘记这件事。”

这就是为什么偶像应该被允许利用自己的平台去做更有意义的事——不只是宣传音乐、品牌合作或时尚拍摄，也包括支持那些一直站在他们身后的社群。知道自己喜欢的组合和你感受到的一样包容、一样欢迎不同的人，这种感觉真的会完全不一样。

说回这个行业，Giselle 甚至在坦率直播里把话题推进得更远，回答了一个关于“如果要改变整个 K-pop 行业，她最想改什么”的问题。她带着一丝狡黠的微笑回答：“骗局（Scams）。”她说：“我这么说对我一点好处都没有——我这么讲真的很不聪明，你们知道吧。但我会诚实告诉你们……在一个不人道的社会里对人不人道。我想改变 K-pop 的就是这个。”我们再次看到，这位歌手愿意冒险，去谈那些她明知道不该对全世界广播的话题，但她还是这么做了，因为她知道，在一个更愿意遮掩的行业里，透明有多重要。

在终于结束直播之前，Giselle 回顾了这次难得做回真实自己的感觉。“能够真实地做自己，感觉很好，这大概是我第一次真的有点像我自己，”她承认。“现在这种感觉有点像是我终于自由了。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祝我好运吧。”

考虑到她在直播里谈到的内容，Giselle 会有点担心 SM 的反应也完全可以理解。但说真的，想到她分享的这些内容可能会让自己惹上麻烦——而她还是照说不误——这恰恰说明 Giselle 有多需要把这些话说出来、表达自己。如果说 Giselle 这场直播的反响说明了什么，那就是：人们对这种诚实是有需求的，而这个行业一直迟迟没有真正承认这一点。至于公司会不会听进去，那就是另一个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