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saka 的 BoA the LIVE:现场演唱的教科书级表现
by Hasan Beyaz

在 Osaka 的 Zepp NAMBA,附近一家咖啡店已经变成了演唱会场地的“非官方延伸区”。粉丝们交换手作小礼物,猜测曲目单,几乎人人都穿着黄色——那是 BoA 粉丝圈长期以来的代表色。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说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是一群早已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的观众。
这场演出是 BoA 在 Japan 三站巡演中的第二场,也是她首次以独立艺人身份,携手 FG Entertainment 与 The Square ENM 登台。
在全乐队营造出的略带阴郁的器乐开场之后,BoA 以《世界の片隅で》开唱。这是 2003 年的一首冷门曲目,在她整个职业生涯中,现场演唱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其中大多数都集中在她的 FIRST LIVE TOUR 2003〜VALENTI〜 期间。它并不是一首适合拿来开场的歌:旋律舒缓,带有浓厚的 R&B 气质,更强调控制力而非冲击力——它需要观众向前倾听,而不是瞬间沸腾。用这样一首罕见、而且对嗓音极为暴露的歌曲开场,本身就说明了她的意图:这场演出从来都不是把“视觉奇观”放在默认位置,而是要展示在没有舞蹈加持的情况下,BoA 的嗓音还能做到什么。副歌里层层推进的高音,到了尾声又化作轻盈的假声;前四分钟展现出的音域变化,已经比任何舞台设计都更能奠定整晚的基调。
随后登场的是《DO THE MOTION》(2005) /《Jazzclub》(2018) 的串烧,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一组非常特别的搭配。《DO THE MOTION》——一首标志性热门曲——被改编成更慢、更有乐队感的版本,随后又突然衔接进《Jazzclub》轻快的节奏之中。将两首歌拼接在一起,再加上 BoA 对《Jazzclub》那段 scatting 的出色演绎,让这一段显得格外新鲜;这种瞬间,录制成 DVD 时当然可以被捕捉下来,但现场观众在毫无预期之下、实时反应到一段编排中的那种感觉,却是更难被完整记录的。
《make a secret》(2005) 延续了这股势头,很明显地传达出今晚的优先级是“实力展示”,而不是惯常意义上的“讨好观众模式”。接着是《soundscape》——一首自 2006 年发行以来就几乎没怎么现场演唱过的 B-side,也进一步强化了同一个信息:这份曲目单是为真正深入了解 BoA 曲库、而不只是熟悉单曲的人准备的。
《Happy Birthday》(2008) 和她翻唱的《LA·LA·LA LOVE SONG》(2005) 都在现场收获了温暖反响,让整场氛围继续停留在那种亲密感之中,而不是突然转向张扬和爆发。《Song With No Name ~名前のない歌~》(2004) 随后登场,再次成为演唱高光;这首由原声吉他驱动的抒情曲,为她的嗓音提供了一个在低调氛围中完成高难度技巧的空间。

然后是《Moon & Sunrise》(2003)。如果说整场演出只有一个巅峰,那就是这一首。它是 BoA 最具演唱难度的曲目之一,在不同音域之间高速切换,几乎不给人任何喘息空间——高音直接接全开式强声,再来回跳转,几乎没有任何过渡可以缓冲。时隔原版发行二十三年之后,BoA 在现场依然把这首歌的魔力抓得稳稳的;她那接近 whistle register 的飘逸 ad-lib,在房间的静默中回荡,录音根本无法完整呈现那种震撼。
她在今年 5 月发行的新单曲《Ain't No Hard Feelings》带来了另一种能量:更轻盈,也更跳跃。它成为当晚最纯粹、最有活力的时刻之一。《七色の明日 ~brand new beat~》(2006) 则让她标志性的舞蹈再次闪现——在这样一场以 vocal 实力为核心的演出里,这一幕显得尤为难得。值得记住的是,在这样一场强调嗓音表现的 show 里,BoA 的成名并不只是来自歌声,也同样来自舞台动作——二十多年来,人们一直在把她视为同时代最出色的舞者之一;她的编舞至今仍和她的 vocal run 一样,持续被学习和讨论。哪怕只在一首歌里看到这另一面浮现,也足以提醒人们:她身上的身份层次,是许多艺人一辈子都开发不出来的。
最后的三联曲《LISTEN TO MY HEART》(2002)、《VALENTI》(2002) 和《QUINCY》(2005) 几乎像一首连续作品般推进,把前半场的亲密感转换成了纯粹的动能。这个由热门单曲组成的收束段,像是把她在二十岁之前成为什么样的艺人这段历史压缩成一条时间线:《LISTEN TO MY HEART》的利落简洁、《VALENTI》的脉冲式流行律动、《QUINCY》的铜管驱动推进,每一首都展现了同一种流行本能的不同面向,而正是这种本能把她推成了国民级巨星。这些歌完全不需要为 2026 年做任何更新;那些让她成为偶像的作品,至今依然站得住脚。
返场由前排一位粉丝带动的 fanchant 点燃——“BoA, B-O-A!”——灯棒挥舞着,呼喊声不断升高,直到现场乐队先行登场,BoA 随后带来《Only One》(2012)。《キミのとなりで》是 2006 年《OUTGROW》中的一首清新抒情曲,以它收尾,让整场演出回到了开场时的方式——不是用热门金曲,而是用一首几乎从未常驻她曲目单的歌。副歌不是直接爆发,而是层层堆叠式地推进,再一次让人完整领略她的演唱实力。
整场演出中,BoA 与观众之间的默契交流,和歌曲本身一样重要。她在曲目之间说话时,那种自然松弛的状态,正是多年来让粉丝始终被她吸引、远不止于热门单曲的原因。她会用机智而坦率的方式回应台下的喊话。有一段返场时,她还用英语反问:“Did you call me, as a Queen?”——直接回击观众刚才的一句调侃。那种只有在时机完全自然、毫不做作时才会引发的欢呼,就这样爆发了出来。
这份曲目单——《世界の片隅で》、《soundscape》、《Song With No Name ~名前のない歌~》、《Moon & Sunrise》——并不是那种会让人立刻联想到 BoA 大众形象的知名单曲合集。它们大多是很少被选中的曲目,但被安排在同一场演出中之后,便构成了一个明确的论点:大众熟悉的那个以热门单曲和舞蹈为中心的 BoA,从来都不是全部。
BoA the LIVE 这个系列今年迎来了二十周年。这个巡演最令人惊讶的地方,不在于这种形式竟然能坚持这么久,而在于它至今仍在传达的论点——BoA 不仅仅是舞台上的“舞蹈机器”,她同样是一位纯粹的现场歌手——在今天依然和它最初提出时一样有说服力。这样一份由冷门曲目构成的曲单,由一位几乎已经无需证明什么的艺人完成,比任何纪念回顾都更有力地证明了这一点。